「就像你那个组chang说的一样啊，当学生和同事是两回事。我想你那个佟老师，应该也是想提醒你别把自己当学生。」
Line通话里，和周芊豫同期实习的朋友Cherry这麽说。
「嗯，这个dao理我也知dao，之前学姊也有提醒过。」周芊豫躺在床上，眉tou微皱，「但我只是想zuo个自我介绍……没想到她会反应这麽大。」
「那麽，後来她愿意接你当实习生了吗？」
「应、应该是吧，主任说完那段话後，她没再反对。後面就开会啊、跑tui啊，我也没怎麽见到她了。」虽然周芊豫有主动去问过需不需要帮忙准备开学第一天的东西，但全被佟曼娜冷言拒绝。连那杯咖啡都没送出去，只能自己喝掉。
「Cherry，那你呢？我记得你不是到母校实习。」周芊豫问。
「对喔，我选了离租屋chu1最近的。我也是今天见到导师，导师人还满好的哦，说之後我想上哪一课都可以直接跟她说。重点是啊，她说之前带的实习生有人应届考上正式，要我也争气点。」Cherry笑着说。
「应届考上正式？」周芊豫惊呼：「好猛喔！」
但这麽一说，周芊豫才忽然想到——佟老师以前似乎说过，自己是一结束实习就考上正式老师。
成为一名正式老师，需要经过几个阶段：第一是修习教育学程，简称为「教程」，修完後参加教师资格考试。合格後，就是周芊豫和Cherry现在正在进行的教育实习。
然而，并非实习完就能转为正式，成为老师这条漫漫chang路可谓此刻才开始——实习完後，就要全台各地跑透透，参加一场又一场的教师甄试，和全台各地的考生决一Si战。以高中教甄而言，录取率仅有2%左右，有的科目甚至好几年才开一两个缺额，竞争非常激烈，有人考了大半辈子都还没上岸。
这几年缺额已经有逐渐增加的趋势，佟老师当年的缺额更少，却能一考就上……现在想想还真的超神的！佟曼娜果然是她的偶像！
「对啊！对啊！应届考上正式？我真的想都不敢想。」Cherry激动地说。「我一回办公室就开始上网爬文，刚才已经下订一堆考试用书了！」
「哦唔，你好认真。」周芊豫轻叹口气，「我回到家就只想躺着……完全还没开始准备。感觉自己真是个大废物。」
「没事啦，经验在教甄上也很重要啊！而且你可是师培第一名毕业的，教授都那麽看好你……我才要怕吧？」
周芊豫尴尬笑了笑，「那是我刚好抓到他们喜好啦，跟考不考得上正式没什麽关系。」
「总之，明天就开学了，我们把握机会多看多学吧。」
周芊豫对着空气用力点tou，「好，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加油！」Cherry打了个呵欠，「我先睡啦，每天早八真是快累Si了……」
挂断电话後，周芊豫握着发tang的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佟曼娜今天还对她说过另一段话——
「我没有需要你的地方，也没什麽值得让你学的。你就自己看着办。」
怎麽会没什麽值得她学的？
她会想成为老师，就是因为佟曼娜耶。
但佟曼娜那段话就像在说：别来打扰我。
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是要去实习的耶，如果什麽都不让她学，那也未免太不像话。
星期一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周芊豫几乎天刚亮就出门了。
其实怀玺高中离她家有点距离，通勤要将近两个小时才能到，这也是为什麽她毕业後就几乎不曾回母校。
捷运上还没什麽人，周芊豫拿出昨天在教务chu1拿到的学生名条，努力记下每个名字。
怀玺高中113学年度一年七班学生名条
学号X别姓名
240221nV杜巧伊
240222nV王诗尔
240223nV林于姗
240224nV林嗣彤
……
一年七班。刚刚好是周芊豫以前的班级。这让她内心多了几分安wei。
眼看路途还远，周芊豫一边默背学生姓名，一边翻开「班级经营」的书籍，复习师生互动的方式。
教授和学chang姊都曾说过：实习是要去当老师的，不可以把自己当成大哥哥大姊姊。尽guan她和这群孩子才差五、六岁，也要努力拿出老师的姿态才行——
这麽说来……
当年佟曼娜带他们的时候，也才不过二十三岁。
早上七点十分，周芊豫人已抵达怀玺。教务chu1还没开，她便在校园里到chu1走走晃晃，不知不觉晃到一年七班——和她念书时是同一间教室，格局充满熟悉感，周芊豫不禁莞尔，心里也有些感慨。
怀玺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校舍已十分老旧，周芊豫读书时就常常被天花板掉落的油漆粉状物攻击，墙bi也总lou出大片的bi癌。
但当时的班导佟曼娜很努力美化教室，不仅亲自粉刷油漆，还将教室布置得窗明几净，当时任课老师都说七班的教室闻起来香香的，飘着一GU仙气。
然而此时走进七班教室，周芊豫有些惊讶。
桌椅已经摆好了，但整间空dangdang的什麽也没有，柜子有的开有的关，看起来luan七八糟，教室甚至飘着一GUcHa0Sh的霉味。
仔细一看，地板还有上个班级刷地没冲洗乾净的痕迹……这里gen本还没被打理过嘛！
「你站在这zuo什麽？」佟曼娜的声音传来，不带温度。
周芊豫浑shen一抖，扭tou看向老师。佟曼娜今天穿着Ｔ恤和牛仔K，外加一件防晒罩衫，全shen包得jinjin的。
「老，老师早！」周芊豫微笑dao：「我是想先来看看环境……请问老师，我待会几点进教室b较方便呢？自我介绍需要说些什麽？」
「我昨天已经说过，我没有需要你的地方。」
周芊豫微瞠双眸，「什、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进班。」
「老师，不好意思，我想确认一下，您的意思是……我以後不用进班看学生吗？早自习、午休、打扫时间……都不用？」
「不用。」
「那，那跟课呢？我之後要观mo您上课，是不是该先跟学生说一声……」
「周芊豫。」
「是、是？」
「你就待在教务chu1吧，要去看其他老师的课也可以，我无所谓，只要记得徵求老师同意。」佟曼娜说，「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别再像只小狗跟前跟後了。」
「我……」周芊豫简直说不出话来。
只见佟曼娜转过shen，似乎打算要走，周芊豫忍不住喊住她：「佟老师！」
「有话快说。」
「老师，我是来实习的……你是我的辅导老师，你有指导我的责任。」周芊豫脑袋一热，gen本guan不住自己的嘴ba：「你如果完全不让我跟课，连导师时间都不让我观mo，那我究竟来这zuo什麽？」
佟曼娜沉默下来。
周芊豫一顿，赫然惊觉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但自己说得没错啊，教育实习办法里明文规定辅导老师有指导的义务，佟曼娜如果这样摆烂，变成她无法上台教课、无法学习怎麽当导师，连坐在台下观mo的机会都没有——那她这半年是来玩的吗？教育实习甚至没有薪水，只有几千块的津贴！
「周芊豫，你真的想当老师吗？」佟曼娜转回来，凝望着她。
周芊豫被问得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修教程的这条路上，周芊豫常被这麽问。
作为一名文组学生，当老师似乎成了某些人的备案，或是「不得不」的选择，就算最後没有当上老师，也至少会想拿张教师证，作为某zhong生涯的退路。
於是总是会有人这麽问：你是真的想当老师吗？
「想！我很想！」
对她来说，当老师不是退路，而是她永远的前路。
佟曼娜蓦然笑了，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嗯，你刚说的也没错，我有责任提供你学习机会……那好，之後随便你想跟课或g麽，想代替我当导师或上台tiao舞我都随便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呃……」周芊豫有点茫然，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乖乖应下：「谢、谢谢老师。」
往好chu1想，至少佟曼娜被她说服了。
是因为她说真心想当老师吗？曾有教授说过，她最大的优势就是「热情」，从她眼底看得见对学生的Ai，这句话让周芊豫高兴了好久好久。
发自内心喜欢学生，学生自然而然就会喜欢你——这是周芊豫从佟曼娜shen上学到的事。
刚刚佟曼娜听见那句话，是不是也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呢？
「至於当老师这件事，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这是我唯一能教你的事。」
Line通话里，和周芊豫同期实习的朋友Cherry这麽说。
「嗯，这个dao理我也知dao，之前学姊也有提醒过。」周芊豫躺在床上，眉tou微皱，「但我只是想zuo个自我介绍……没想到她会反应这麽大。」
「那麽，後来她愿意接你当实习生了吗？」
「应、应该是吧，主任说完那段话後，她没再反对。後面就开会啊、跑tui啊，我也没怎麽见到她了。」虽然周芊豫有主动去问过需不需要帮忙准备开学第一天的东西，但全被佟曼娜冷言拒绝。连那杯咖啡都没送出去，只能自己喝掉。
「Cherry，那你呢？我记得你不是到母校实习。」周芊豫问。
「对喔，我选了离租屋chu1最近的。我也是今天见到导师，导师人还满好的哦，说之後我想上哪一课都可以直接跟她说。重点是啊，她说之前带的实习生有人应届考上正式，要我也争气点。」Cherry笑着说。
「应届考上正式？」周芊豫惊呼：「好猛喔！」
但这麽一说，周芊豫才忽然想到——佟老师以前似乎说过，自己是一结束实习就考上正式老师。
成为一名正式老师，需要经过几个阶段：第一是修习教育学程，简称为「教程」，修完後参加教师资格考试。合格後，就是周芊豫和Cherry现在正在进行的教育实习。
然而，并非实习完就能转为正式，成为老师这条漫漫chang路可谓此刻才开始——实习完後，就要全台各地跑透透，参加一场又一场的教师甄试，和全台各地的考生决一Si战。以高中教甄而言，录取率仅有2%左右，有的科目甚至好几年才开一两个缺额，竞争非常激烈，有人考了大半辈子都还没上岸。
这几年缺额已经有逐渐增加的趋势，佟老师当年的缺额更少，却能一考就上……现在想想还真的超神的！佟曼娜果然是她的偶像！
「对啊！对啊！应届考上正式？我真的想都不敢想。」Cherry激动地说。「我一回办公室就开始上网爬文，刚才已经下订一堆考试用书了！」
「哦唔，你好认真。」周芊豫轻叹口气，「我回到家就只想躺着……完全还没开始准备。感觉自己真是个大废物。」
「没事啦，经验在教甄上也很重要啊！而且你可是师培第一名毕业的，教授都那麽看好你……我才要怕吧？」
周芊豫尴尬笑了笑，「那是我刚好抓到他们喜好啦，跟考不考得上正式没什麽关系。」
「总之，明天就开学了，我们把握机会多看多学吧。」
周芊豫对着空气用力点tou，「好，我们一起加油！」
「加油加油！」Cherry打了个呵欠，「我先睡啦，每天早八真是快累Si了……」
挂断电话後，周芊豫握着发tang的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佟曼娜今天还对她说过另一段话——
「我没有需要你的地方，也没什麽值得让你学的。你就自己看着办。」
怎麽会没什麽值得她学的？
她会想成为老师，就是因为佟曼娜耶。
但佟曼娜那段话就像在说：别来打扰我。
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是要去实习的耶，如果什麽都不让她学，那也未免太不像话。
星期一是正式开学的日子，周芊豫几乎天刚亮就出门了。
其实怀玺高中离她家有点距离，通勤要将近两个小时才能到，这也是为什麽她毕业後就几乎不曾回母校。
捷运上还没什麽人，周芊豫拿出昨天在教务chu1拿到的学生名条，努力记下每个名字。
怀玺高中113学年度一年七班学生名条
学号X别姓名
240221nV杜巧伊
240222nV王诗尔
240223nV林于姗
240224nV林嗣彤
……
一年七班。刚刚好是周芊豫以前的班级。这让她内心多了几分安wei。
眼看路途还远，周芊豫一边默背学生姓名，一边翻开「班级经营」的书籍，复习师生互动的方式。
教授和学chang姊都曾说过：实习是要去当老师的，不可以把自己当成大哥哥大姊姊。尽guan她和这群孩子才差五、六岁，也要努力拿出老师的姿态才行——
这麽说来……
当年佟曼娜带他们的时候，也才不过二十三岁。
早上七点十分，周芊豫人已抵达怀玺。教务chu1还没开，她便在校园里到chu1走走晃晃，不知不觉晃到一年七班——和她念书时是同一间教室，格局充满熟悉感，周芊豫不禁莞尔，心里也有些感慨。
怀玺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校舍已十分老旧，周芊豫读书时就常常被天花板掉落的油漆粉状物攻击，墙bi也总lou出大片的bi癌。
但当时的班导佟曼娜很努力美化教室，不仅亲自粉刷油漆，还将教室布置得窗明几净，当时任课老师都说七班的教室闻起来香香的，飘着一GU仙气。
然而此时走进七班教室，周芊豫有些惊讶。
桌椅已经摆好了，但整间空dangdang的什麽也没有，柜子有的开有的关，看起来luan七八糟，教室甚至飘着一GUcHa0Sh的霉味。
仔细一看，地板还有上个班级刷地没冲洗乾净的痕迹……这里gen本还没被打理过嘛！
「你站在这zuo什麽？」佟曼娜的声音传来，不带温度。
周芊豫浑shen一抖，扭tou看向老师。佟曼娜今天穿着Ｔ恤和牛仔K，外加一件防晒罩衫，全shen包得jinjin的。
「老，老师早！」周芊豫微笑dao：「我是想先来看看环境……请问老师，我待会几点进教室b较方便呢？自我介绍需要说些什麽？」
「我昨天已经说过，我没有需要你的地方。」
周芊豫微瞠双眸，「什、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进班。」
「老师，不好意思，我想确认一下，您的意思是……我以後不用进班看学生吗？早自习、午休、打扫时间……都不用？」
「不用。」
「那，那跟课呢？我之後要观mo您上课，是不是该先跟学生说一声……」
「周芊豫。」
「是、是？」
「你就待在教务chu1吧，要去看其他老师的课也可以，我无所谓，只要记得徵求老师同意。」佟曼娜说，「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别再像只小狗跟前跟後了。」
「我……」周芊豫简直说不出话来。
只见佟曼娜转过shen，似乎打算要走，周芊豫忍不住喊住她：「佟老师！」
「有话快说。」
「老师，我是来实习的……你是我的辅导老师，你有指导我的责任。」周芊豫脑袋一热，gen本guan不住自己的嘴ba：「你如果完全不让我跟课，连导师时间都不让我观mo，那我究竟来这zuo什麽？」
佟曼娜沉默下来。
周芊豫一顿，赫然惊觉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但自己说得没错啊，教育实习办法里明文规定辅导老师有指导的义务，佟曼娜如果这样摆烂，变成她无法上台教课、无法学习怎麽当导师，连坐在台下观mo的机会都没有——那她这半年是来玩的吗？教育实习甚至没有薪水，只有几千块的津贴！
「周芊豫，你真的想当老师吗？」佟曼娜转回来，凝望着她。
周芊豫被问得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修教程的这条路上，周芊豫常被这麽问。
作为一名文组学生，当老师似乎成了某些人的备案，或是「不得不」的选择，就算最後没有当上老师，也至少会想拿张教师证，作为某zhong生涯的退路。
於是总是会有人这麽问：你是真的想当老师吗？
「想！我很想！」
对她来说，当老师不是退路，而是她永远的前路。
佟曼娜蓦然笑了，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嗯，你刚说的也没错，我有责任提供你学习机会……那好，之後随便你想跟课或g麽，想代替我当导师或上台tiao舞我都随便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呃……」周芊豫有点茫然，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乖乖应下：「谢、谢谢老师。」
往好chu1想，至少佟曼娜被她说服了。
是因为她说真心想当老师吗？曾有教授说过，她最大的优势就是「热情」，从她眼底看得见对学生的Ai，这句话让周芊豫高兴了好久好久。
发自内心喜欢学生，学生自然而然就会喜欢你——这是周芊豫从佟曼娜shen上学到的事。
刚刚佟曼娜听见那句话，是不是也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呢？
「至於当老师这件事，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这是我唯一能教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