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接过钱递给余思雅：“好好保，这可是沈跃拿命换来的。”

他看着沈大江和沈老三：“你们俩还有什么要代的？”

沈大江被沈建东直白的话怼得抬不起来，他的这番说词本来就站不住脚，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每个人看他的表情都很微妙。

安排很合理，双方都没意见。唯一有意见的就是朱华，但她怕男人被抓走判刑，不得不回家拿了9块钱来。

周长抬赞许地看了余思雅一，这倒是个好办法。财帛动人心，这么大一笔钱，他们家又只有她这个年轻姑娘和沈建东这个半大的孩，难保不会有人滋生坏心，把这么大笔钱留在家里可是个不小的隐患。

“要回的。”答复了余思雅后，周长抬起，看着众人，语气严肃地说，“军人在外保家卫国，咱们不能寒了他们的心，以后这欺负烈属，侵吞烈属财的事绝不允许发生。凡是有这事发生的，大家尽来找武装，当初是我把你们的儿、男人送上的战场，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兄弟，娘家人！”

可他们这副顺从的模样并不能让周长满意。

乡下人见识比较少，尤其是最近二十几年国内还算太平，当兵的不多，牺牲的更少，所以很多人不知抚恤金的事，像余思雅他们这样的小辈就更不清楚了。

沈大江和沈老三都跟霜打的茄一样，焉哒哒的，抬看着周长，实在想不明白，他们都认错大血了，周长怎么还一副沉着脸，看不惯他们的样。

沈家兄弟俩连侄用命换来的钱都要吞，可见心之黑，同样作为军人的周长绝对容不下这事。

村里人几乎是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一个个都直了。这沈大江可真够贪的，拿了这么多钱还不声不响的，家里也没一变化，可真沉得住气。

沈建东听他还在颠倒黑白，火气上来，开就嘲：“大伯你要真为咱们着想，那怎么没告诉我们一声？这可是我哥拿命换来的钱，要不是今天沈科长提起，我怕是一辈都不知。”

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大气都不敢一声。

周长没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魏主任：“魏主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余思雅接过这笔厚厚的钱，重重，当即表态：“周长，待会儿你们还要回公社吧，我跟你们一起，把钱存在邮局，不然这么多钱放家里万一被老鼠咬坏就遭了。”

“周长，我们在家事上理不当，让大家看笑话了，以后我们一定改，肯定会好好地照顾思雅侄媳妇和建东他们弟。”沈大江讨巧地表态，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

谁知原来周长心里门清，慢慢跟他算这笔帐呢。

这兄弟俩以为他好糊是吧？周长看向院后就没什么存在，一直站在人群外沉默不语的沈科长：“他们不说，沈科长你来说说。”

说起这个事，沈科长就怄得要死。他也是清河村的，不过是三队，距一队不远，大家都认识，沈家兄弟来领抚恤金，他也就没有多为难，直接给他们了。这代领的作在乡下很常见，谁知在他这里了岔，沈大江兄弟俩真够黑的，一块钱都没分给二房，全昧下来了，惹怒了周长，他也跟着遭殃。

虽然余思雅不清楚抚恤金到底有多少，但想来几百块总是有的。这笔钱在现在这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在乡下更是一笔款。

沈大江没理会沈老三。他比沈老三脑清楚，知这会儿沈老三说不说都没差别，周长是摆明了要将这个事到底，既然来了，那他再想模糊过去是不可能了。

这话说得太霸气了，再说还有沈家兄弟的下场在这里，没人敢吭声。

旁人不清楚，余思雅心里很明白，前面的都是小钱，真正的大还在后面。家里的这粮、沈家兄弟赔的这钱在抚恤金面前都是雨。

沈大江对上这些陌生的目光就跟被人剥光了外衣，光溜溜地丢到大街上一样，格外难堪。他赶低垂着跑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迈着沉重的步拿了一个褐黄的塑料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过来，递给了周长：“都在这儿了，领回来我一分都没动，周长你看看。”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别光羡慕嫉妒，这钱不是人家白来的，别滋生什么要不得的念。

同样丢脸的沈科长着打开塑料纸拿一叠整齐的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数。

余思雅是个行动派，跟沈建东代了两句就赶跟着周长他们一起去公社存钱。

就是可惜了这么一大笔钱。有这笔钱，他的大孙学费，小儿娶媳妇建房的钱都有了，但这下全成了泡影。

魏主任苦笑了一下，提音量说：“这次的事咱们妇联也有很多失职的地方。大家听清楚了，咱们妇联是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地方，大家以后受了委屈，到公社来找我！”

余思雅在一旁冷旁观，一都没拦着沈建东的意思。沈大江这个老不羞，这时候了还不忘装好人，为自己挽尊，太不要脸了，她一个侄媳妇不好怼，沈建东“童言无忌”正好恶气。

事情到了这里，沈家两兄弟都吃了大亏，大家都以为老沈家的这大戏也该结束了，但周长却一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沈老三心里不服气，但前面差被抓去公社关禁闭的恐惧还在，不敢再撞周长，跟着了。

沈科长数到五十停了下来：“没错，是上面拨下来的五百块。”

周长鸷的眉瞥了沈家兄弟一记：“沈大江、沈宝安的事，念在初犯，就由你们队里置，再有下次，直接给我关公社，天王老来求情都没用！”

沈大江不是沈老三，他聪明识时务，知再像老三那样抵死不认帐也除了丢人并不能改变结局，所以只短短两分钟他就了决定，痛地闭上睛说：“钱都在家里，我是想着思雅一个年轻小媳妇没掌过家，红英和建东又还小，所以就暂时帮他们拿着这笔钱，没想到让大家误会了，我这就去把钱拿过来。”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听到沈科长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供了来，沈大江两发，直接一坐在了地上。他先前之所以一再退让，愿意贴钱帮老三善后，还不是怕这个事给抖落来，结果还是没捂住。

沈老三一次见到向来有成算，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大哥这副沮丧认命的样，不知是怕牵连到自己上，还是落井下石，上扯着嗓说：“那笔钱都在大哥那，我一分钱都没拿！”

这才给了沈大江空钻，他本想着领了这笔钱藏起来，谁都不说，过几年即便有人提起，事情也过去了，没法再追究也就淡忘了。

沈科长着站来，怨恨地瞪了沈大江兄弟俩一，快速地说：“沈跃的抚恤金四天前他们过来找我领的，说是沈跃妈已经死了，家里没大人，他们当叔伯的过来代领，还拿了队里开的条。”

周长转手把钱给了沈科长：“你发的，你看看对不对！”

这个事到底跟魏主任关系不大，周长，大手一挥：“散了，我们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