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材小，沈越又生得大，这么一阵功夫，周梨背心已经了一层汗，她着气累极了，却半刻不敢歇息，把被拉过来，给沈越盖好，被角压得严严实实。

忽然，床上的人发一声微弱的声音。

沈越置若罔闻，兀自拉住她：“阿梨，你当真要嫁给王许吗？”

“因为我知，只有阿梨你，不会嫌弃我，其余的女，在得知真相后，一定会看不起我的。”

她在房间里踱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一鼓作气上床，钻了被窝里。被里，男的凉如寒冰，周梨一把抱住，试图把自己的温过度一些给他。

周梨一惊，看向他，却见沈越仍闭着：“三叔？”她一边唤一边推他，手到他，却发现他浑抖得厉害。

周梨一直睁着，怕睡着了。熬了许久许久，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周梨受到旁人的温已经恢复正常，赶掀了被，打算下床，哪知刚起，手臂就被拉住了。

沈越似是有些为难，犹豫一下，尔后才下定决心一般，：“索你要嫁人了，那我就告诉你吧，这是我的秘密，从未与任何人说过，包括我的爹娘。”

“我扶你屋，三叔你等等。”她随意揩了泪珠儿，使浑的力气将沈越扶起来，连拖带拽地把人扶屋里。

沈越摇摇：“不不，是我不值得。”

周梨垂下去不说话。只要别说因为她就好。

连唤两声对方都没应，周梨抬手拍了一下他手臂，却不料，沈越竟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周梨向外挪动两步，摇摇：“可我已经收了王许的聘礼。”

周梨闻言，有些诧异。下一刻便听沈越继续说：“你可知为何我娘给我说了那么多姑娘，我一个也没同意？”

沈越满急切地看着她：“我知我这样很卑鄙，但我是真心喜你的，也只有面对你，我才敢说这些，我晓得这世上，只有你不会嫌弃我，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嫁给王许？你嫁给我！”

屋外雪静静飘洒，屋内两个人盖在一个被窝里，拥着，慢慢的，温缠，同温共。

“冷……”

周梨大惊，蹲下，双手抓住他使劲摇：“三叔？三叔？你醒醒！”手到他，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

这片刻的游疑悉数落到沈越中，让他暗自一喜，不禁脱而：“你撒谎。”

屋后，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到了床上。浑的衣服已被雪浸，周梨又费一番周折把她外袍脱了。这个关她想不到男女授受不亲的理，只急着别让沈越事。

心里顿时一慌，这可怎么办？多半是在雪地里呆太久，一时半儿还无法回。

沈越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若不信，可以亲手试试。自从决定翻.墙过来找你，我就不要什么脸面了，你也只当我是只阿猫阿狗吧。”

沈越问：“那你是真的喜王许吗？”

再说，若是叫沈越晓得她这样抱住他，只怕要胡思想了，届时只会更耽误他。

凑近他的脸：“三叔？三叔？”

沈越果然松开了她。她当即下床，站在床亮火折亮油灯。

“你醒了？那就好。”周梨说着，试图挣脱沈越，试了几下却没成功。

又去院里捡起那只汤婆，倒里面的，拧了帕，去沈越脸上的冰碴。等完这一切，周梨才安心地坐到床边。

周梨还于大的震颤中，良久都没有回神：“不不，你一定在骗我，你平时看起来那样健壮……”

“你不要嫁他，好不好？”沈越坐起来，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语气带着祈求的意味。

周梨赶收回手，侧过去，脸上不合时宜地一：“我又不是大夫，我什么也不懂，试不来。”

周梨踌躇片刻，去窗边看了一天，这会大约是丑时，离天亮还有大两个时辰。

两年多了，她和沈越又一次拥抱到一起，寂静的夜里，她再一次听到自己心的声音。

“冷……”

沈越垂下，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犹豫半晌才低声：“五年前，我在苍州的一家书院读书，半夜的时候书院走，我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大火围住了，我赶爬起来逃走，却不成想，最终被一掉下来的房梁砸中，恰恰好砸中了我的……”

屋内的床榻桌椅总算清晰起来。周梨站在床边，看着沈越：“你说吧。”

沈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了下文。

但周梨听明白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这……这不可能吧？”

周梨看着他：“三叔，你不要这样，阿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乡野妇人，不值得你这样的。”

沈越始终没有抬：“我也希望这不可能，可事实就是发生了，我不敢告诉家里人，却也不敢成亲，”说着，蓦然抬，爬起来抓住站在床边的周梨的衣摆，“阿梨，我知，早在我们第一次抱在一起时我就知，只有你不会嫌弃我，你和其他女不同。”

周梨嫌光线太暗，也想借故让他松手：“那你慢慢说，我去盏灯。”

周梨定地嗯了一声。

周梨皱眉：“三叔，你放开我。”

这话锋倏地变得奇怪，周梨蓦然抬起来：“三叔你在说什么？”

她想，如今她已经收了王许的聘礼，这样已经十分逾越，等沈越有知觉了，她就赶下床，把他叫醒赶走。

周梨一滞，回看去，晦暗的光线里，隐约看见沈越睁开了。

周梨喊了半天，沈越始终一动不动，周梨忽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说他别冻死在这里，心里一急，泪决堤似的涌来。

周梨别过去游疑了片刻才：“自然是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