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控制不住地感到阵阵羞愧,当即便觉得身下这张凉爽舒适的藤床好似铺满了钉子,怎么都躺不住,趁柳司明还有些睡意惺忪,他拿起一边的工具箱就要下床:“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拉砖了,人家肯定等我好久了!”
“没有的事,安心睡你的吧。”柳司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十分不以为意。
他手上力道半分不松,林殊怎么都挣不开,最后也有点生气了:“你别闹了,你这么个清闲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知道我们干活儿有多紧张?快放开我吧。”
柳司明瞪他一眼:“我清闲?祖宗,你是不知道我这阵子有多辛苦!”
见林殊不相信,他也有点气呼呼的,“你以为你见到的这些花草树木是怎么长出来的?啊?能长庄稼的土地是谁供给养分的?还有新建的那些围墙,为了稳定地基,每一块砖石底下都有新生的坚韧野草根缠绕保护,还有防护栏上丛生的荆棘,我干的可比那些明面上的力气活儿累得多!要不是为了……你当我愿意来给这么一大帮子人当牛做马?哼!”
他说完就愤然地背过身,一句话也不肯再说。林殊无措地拉了拉他,也被一把挥开,显然是真生气了。
“对不起,”林殊两颊涨红,满怀歉意地小声说,“我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事,是我误会你了……我,我什么事情都不清楚……”
他什么都不知道。从来都被当成供人取乐的鸟雀一样养在笼子里的男人,何曾能知道外头是什么时候改换了天地呢?
听出他语气里藏也藏不住的消沉沮丧,柳司明就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殊低着脑袋不说话,眼神里满是迷茫,以及一丝隐隐约约的焦虑。
良久之后,柳司明才开口:“跟你说了不用着急,你那个砖窑,傍晚那会儿出了点问题,新送来的木炭烧得不合格,把炉子都给炸了,现在估计还在抢修呢。”
林殊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伤到人了吗?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柳司明拉住他:“你能干什么?过去也是给人家添乱,已经有人在修了,没多严重,说是明天就能修好。”
“车也不用担心,已经叫人替你开回来了。”见林殊松了口气,他又哼道,“所以我才说让你好好待着,你倒好,觉得我是故意给你捣乱呢,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殊越发羞愧难当,只得垂下眼帘,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对不起……”
“哼。”
柳司明不搭理他,自己又把身子扭过去了,抱着胳膊侧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就听见背后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似乎有人紧挨着自己也躺下了,后背贴上来一片热乎乎、软绵绵的弹实触感,轻轻蹭了蹭他,让他忍不住想起因为做错了事而不安地甩着尾巴来蹭自己裤腿的小狗。
“……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真狡猾。老来这一套。没事就处处拿乔摸一下都不许,有事就巴巴来自己跟前卖娇讨好,不应他还委屈得跟什么似的……偏偏自己就吃他这一套。
没用的东西!
柳司明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骂谁,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转了回来,倒也没别的动作,只不情不愿似的,任由有心道歉的男人主动钻进自己怀中,慢慢感受着再次被那温软丰满的美妙肉体一点点填满的怀抱,心情终于稍微好转起来。
“柳先生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人。”林殊小声说,说话间气息喷在柳司明胸前,叫他觉得胸腔里那个小小的器官都被搔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泛起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