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青年低声地喃喃着，悔恨将他淹没，他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了哽咽，“你知不知他是我的……是我的……”

听到旁传来的哭声，祁言反倒愣了一下，睁着哭红的双抬看去，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祁言晃了晃，好半天才木然地回过，无神的眸定格在她脸上，顿了顿，又一言不发地转了回去，继续搬动着那些石块。

就这样一边爬，一边敲，几乎将那个区域的每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指关节因为连续不断地敲击而胀变形，嗓喊哑了，每多喊一个字，嗓里都像有刀片在割。

他崩溃般地痛哭，旁若无人地发着，他是真的要疯了，之前带陆婕时的镇定完全是装来的，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他的主人依然完好无缺地在站他边，为此，他愿意倾尽所有去换，哪怕是他的命，甚至于，他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韩尧，这样他的主人依然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会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这辈也不会和特队有半分牵连，这辈也不会经历如此可怕的劫难。

陆婕被他的神得心里发，她甚至有一这个人本没认自己的错觉，透过手电的光，她望见对方满手的鲜血，于是好意提醒：“你的手在血……”

一场彻彻底底的发过后，他的理智终于短暂地回归了，他泪，捡起枪背在背上，几个呼后，撑着被痛苦冲击得摇摇坠的，艰难地爬了起来——对，不能放弃，哪怕亲看见韩尧被石板砸中，哪怕仅有一丝希望，也决不能放弃，救援队还没有赶到，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自己了。

陆婕坐在祁言后不远，表情呆滞，同样狼狈不堪，接二连三的惊吓使得她整个人都木掉了，丝毫觉不到死里逃生的喜悦。

陆婕被祁言搀扶着踉跄跑学校大门，直到安全区域后，才被放开。

祁言的神情逐渐麻木，甚至称得上呆滞，就这么用血之躯，一块一块地搬开砖石，一一地向下挖掘，他似乎失去了痛觉，即便双手血模糊，也像一台机似的，机械地运转着，好像只要他持不懈地一直挖下去，就能在下一秒看见或听见那个他最想见到的人。

“可是爆炸还没结束……”

祁言整个人像要散架了似的颤抖着，双膝跪地，苍白的手指碎石间的隙，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始挖，刚才基地接收到他的求救，已经调人手赶往这边，可赶到这里终归还需时间，而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陆婕一把拽住了他：“你还要回去？”

青年扶起了她，沉声：“先去。”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跑，我已经联系基地派人来接你了。”祁言对她说，声音听起来似乎恢复了镇定，可气息却无比凌，垂在侧的双手也抖得不成样。

战术手很快被磨破了，手指暴来，磨得鲜血淋漓，指甲翻卷起来，里面柔的甲，累累划痕覆满手心，尖锐的碎石嵌伤，原本修长好看的一双手转变得惨不忍睹。

祁言不断地在心里祈祷，搜寻的动作未有一刻停下，也许真是他的诚心动了天地，片刻后，他终于从一堆碎石下面，听见了一微弱的敲击声。

无法任何动作。

陆婕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杀人凶手，于是她也开始哭，噎声和祁言绝望的痛哭声织在一块，好像哭丧现场。

陆婕只好又退了回去。

陆婕被他吓到，在原地呆了一秒后，也想跟上去。

“哭什么哭，老还没死呢。”

少倾，她突然看到前方的青年微微动了动，他的明显还在颤抖着，但却用枪撑着地，一一慢慢站了起来。

陆婕有些担心，纵使她没经历过这场面，也知现在回去危险极大：“要不……再等等……”

“嗯。”

周围偶尔还有小型的爆破声传来，每一次都会带来一波可怕的余震，可祁言对自安危视若无睹，好像满心满只剩下了前的这一堆废墟，这些该死的石块，以及被埋在废墟之下的那个人。

青年猛地将手了来，突然疯狂地开始捶打自己的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言张得呼都凝滞了，急忙把耳朵贴在上面，然后就听见了那个拉他逃离噩梦的声音。

青年朝她走了过来，一只手在耳麦上，似乎在向那传达着什么信息，她看不清青年的样貌，那张脸被黑灰和血污完全糊住了，只能看见一双通红的，泛着泪光的睛，像痛失了至一般，绝望到令人心碎。

陆婕完完全全地傻掉了，她没料到自己好意的关心竟然直接导致了对方二次崩溃，明明祁言没有一句话是在责怪她，可她心里却像被刀扎了一样，懊悔得要命，如果不是她不听家里劝阻，执意来找哥哥，她就不会被坏人利用，如果不是她逃生时畏首畏尾，犹豫不前，那名前来救她的战士就不会错失最佳的逃生时机，是她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祁言也不回，大吼：“回去！在原地待着！”

过了许久，祁言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的时候，后突然传来陆婕的声音，她实在放心不下，估摸着里面差不多安全了，来看看。

“你……你没事吧……”陆婕小心翼翼地吐几个字，像错了事的孩那样害怕再次遭到呵斥。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空中开始飘起细雨，不一会便成瓢泼之势，倾盆而下，伴随着阵阵雷鸣，哗啦啦地淋在祁言绷的面容上，很快将他满的血污冲刷了个净，仿佛老天都在怜悯这对苦命鸳鸯。

祁言没说话，低着，整个人犹如行尸走，陆婕愈发害怕起来，冲上去准备阻止他自般的行为，她原本已经好了可能会被对方推开或者挨骂的准备，哪成想那双手竟轻而易举地被她摁住了。

祁言的视线被大雨阻碍，不时就要抬手抹一下脸，可仍然有少许雨顺着苍白的脸颊嘴里，冰凉的雨里夹杂着些许咸涩的味，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祁言回到韩尧被掩埋的地，然而前的景象却几乎让他崩溃——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学校彻底成了废墟，由于韩尧是在临门前被掩埋的，那个区域没有承重墙，是坍塌的重灾区，数不清的砖块和石板层层叠叠地累在上面，几乎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像极了一座坟墓。

陆婕反倒愣了愣，下一刻，她觉有什么温的东西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抬起就看见青年不知何时竟已泪满面。

话未说完，陆婕就看到祁言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可怕，像是被到了逆鳞那样，整个人瞬间暴躁了起来，她的手一下被甩开了：“我等不了了！等不了了你明白吗！他在里面，他还在里面啊！你让我等？你让我怎么等！”说完就朝已经半坍塌的学校大门冲了过去。

祁言手脚并用地爬上石堆，单膝跪地，血的双手攥成拳，轻轻敲击石板，间或大声呼喊韩尧的名字，再附耳上去仔细地听，没得到回应后立刻去到下个地，如法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