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你这腌臜货！”昀皇贵妃使劲儿推开他，不顾一切地对兀自捶的瑶帝大喊，“陛下，您真想不起来了吗，那我给您说一说吧。您在湖边柳树下与他温存、和他换手帕、带他去帝陵、跟他一起去玉泉行、又在慎刑司亲将他打冷……”

“住！”昙贵妃想捂住那张正说着恐怖言论的嘴，可当他看到太皇太后来的犀利目光时，心慢一拍，一下定住。

昙贵妃恨：“是啊，你的命也够的，两条人命都不足以撼动。”

瑶帝侧目，眉峰渐渐拧起，刚想说话，不料昀皇贵妃朝太皇太后大步走去，停在桌案前，恨：“您莫要人太甚！”

“谁你了？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孽。”

“谁？”瑶帝问。

“是你还是江仲莲都无所谓，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昙贵妃急：“皇上有恙，应上回，你不要再说了！”说着，走上前拉扯昀皇贵妃，试图让他闭嘴。

“陛下？陛下？”在场所有人都慌了神。

“昼嫔白茸。”

而就在这瞬间，瑶帝呓语似的不断重复着那个名字。

昙贵妃胜利的表情，就等着看敌人哭泣求饶。

昀皇贵妃接着说：“我因为私念冤枉了他，致使他被贬为庶人迁居无常，既然真相大白，还请陛下为其正名。为此，我愿为其赎罪，自请再降。”说罢，俯下去，额地，宽大的袍袖在前铺开，他看着那团绣纹，无不讽刺地想，颜梦华啊，你这算不算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能活着已是皇上开恩，佛祖保佑。而且我敢说，颜梦华以后的日未必有我好过。”昀皇贵妃走筑华楼，黑夜中，朔风飒飒，长发飞扬。

昙贵妃淡淡一笑，径直走了，天青的华丽衣摆飘在后，好像个踏浪而的仙人。末了，从外面飘来一句话——没什么是我不敢的。

瑶帝看着他们，着眉心，脑中的，从未像现在这么疼过。其实，他并不想因为以前的事罚昀皇贵妃，里面牵扯到太多问题，一个没法代的就是镇国公，可要是不罚，也说不过去，就像太皇太后说的那样，中的法度必须执行到位，否则会。耳边，太皇太后和昀皇贵妃两人还在争吵，昙贵妃促他下令法办，其他人都静默不语，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在隔岸观火。

滴血迹，复又气急败坏，“你们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还没说几句就想着死，朕的后当真是苦海地狱，你们就那么想解脱？”

他听见有人叫他回去，别再想了，可那简单的两字附着力，像个锥往他脑仁里钻，搅动的神经。梦中模糊的人影不断重叠，在前越积越多，上要冲破眶。他听见无数人叫喊，其中夹杂着自己的尖叫。

人们陆续走了，筑华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一站一跪两个人。

太皇太后也：“刑罚太轻，不足以服众。”

“……”昙贵妃面铁青。

昀皇贵妃玩系在手腕上的丝帕，随意：“是不是很失望啊？”

昀皇贵妃在章丹的搀扶下慢慢起，重新好步摇，微笑：“我还是谢你的，要不是你来这么一局，我都不好提白茸的事儿。”

“陛下！”他惊呼，“这样的惩未免太轻率。季氏明显是主使，应该罪加一等。”

昀皇贵妃像是早预料到一样，依旧沉着冷静：“陛下忘了吗？”

偌大个筑华楼只有昀皇贵妃一个人。他叹气，对章丹：“回去之后把东西找来吧，颜梦华说得没错，明天圣旨一下，就得上东西，提前备来，还能留些面。”

天在转，地在摇，恍惚间他已跌落皇座。

“我说过了，不是我的，你怎么还死咬不放？”

声音傲然。

章丹心疼：“主好容易坐上位，就这么掉下来，实在是……”他想了想，满腹不甘化作一声不可奈何的叹息。

瑶帝示意昀皇贵妃回到自己座位，然而后者却没动，直接跪下：“既然昙贵妃说起公二字，那我也替另一人讨个公。”

昀皇贵妃表情凶狠，挤两字：“你敢！”

昀皇贵妃对后两字充耳不闻：“我倒要看看，等皇上去无常找白茸时发现他已经被你打死，还能不能给你留个嫔位。”

昙贵妃晃了几下，稳住后略微抬起下：“一个小小的嫔也敢对贵妃言不逊，这是以下犯上的大不敬，应该给个什么罚呢，记得你统内时是要杖责的，要不你自个儿说说打多少合适。”

昙贵妃无话可说，在和太皇太后一番神后，低声：“并不是我要针对谁，实在是田贵人说得信誓旦旦，而我执掌内政自然要秉公执法，还逝者一个公。”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很快便从惊慌中镇定下来，让大家都安静，命人把瑶帝送回银汉，并下令在瑶帝苏醒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自己的室。说完，急匆匆离去，在经过昙贵妃时，神怨毒。

白茸……白茸……

瑶帝疑惑，这名字好生熟悉，却想不起再哪儿听过。

昙贵妃退后，目光警惕：“离我远些。”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终于看清现在梦中的那张脸。

新年伊始，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幕。

“陛下！”昙贵妃再三呼唤，瑶帝抬手制止住，对昀皇贵妃也对其他人说：“既然来龙去脉已经知晓，那么你纵容包庇罪犯的行为实在无可赦免。不过，看在多年来你尽心服侍，且季将军为帝国征战沙场的份上，就免除死罪。”他停下来，似乎在犹豫给个什么惩罚。

他呼中积郁的浊气，冰凉的空气为他带来另类的兴奋。

此时，太皇太后哼：“能耐没多大，脾气倒不小，皇贵妃想死就死去，还用得着跟这儿演戏吗？穿得像个戏也就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戏了。”

昙贵妃：“提醒一句，明天会有人去收宝册和金印，你最好提前准备来，昀嫔。”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瑶帝反问，对那咄咄人的语气极为不满，“田贵人仅凭以死明志就能为他人定罪？实际上他也无实证。中裁定向来秉承疑罪从无，既然双方都拿不证据，那为何一味相信原告的话？朕看你们是存心想把人死。不过朕要提醒你们，季如湄是朕的人，不是方氏和颜氏的亲族家眷，可以为你们所任意定罪置！”

昀皇贵妃凑上前，小声：“你为了让皇上彻底忘记他，真是下血本啊。跟我说说呗，是怎么到的，丹药还是香料，要不就是双齐下？”

昀皇贵妃带着笑意转就走。

瑶帝仅仅是将昀皇贵妃降为昀嫔。

“白茸？”太皇太后记起来，说，“他不是已经……”话音未落，瑶帝忽然发一声痛苦的叫喊，捂住脑袋。

然而，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