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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小说网 > 冷石寒木 > 第四章

第四章

但现在,西西伯利亚的沼泽rong化了十次之后,他想他还是遇上了,尽guan那是位男人,好在他的父母并没有教过他不能爱上男人。米哈伊尔是个听话的孩子,向来把父母的教导记在心上。可唯独这一次,他在心里对妈妈dao歉,因为他既zuo不到让自己不痛苦,也zuo不到不去想爱德华先生,他只想像爸爸说的那样,恬不知耻地、一刻不停地告诉爱德华先生他爱他,哪怕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相遇的时间短到来不及为他的父母挖好墓xue。

米哈伊尔太年轻了,不知dao爱情为什么会来得如此突然而猛烈,像一场覆盖天地的大雪,也不知dao仆人爱上主人、男人爱上男人、孤儿爱上被家人占有的人,都是多么荒谬的事。他只知dao,自己是个笨拙cu野的人,甚至还想过伤害爱德华先生,可即便如此,爱德华先生却仍旧对他如此温柔,温柔得让他想要落泪。

哪怕家人都离他而去,米哈伊尔也不曾哭过,他看向爱德华,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都不论,爱德华先生是多么漂亮,一定有许多人爱着他,自己尽guan无关jin要,只是今天刚被买下的仆人,或许明天就要被人替代,却也同样爱他。

被爱着的爱德华则带着骗子的冷漠,满足地看着米哈伊尔毫不掩饰地变换他的表情。短短几秒钟,那张胡子拉碴、仍显稚nen的脸上就演出了一场疑惑、痛苦、释然、奉献与牺牲的戏剧。最后,狗一样的视线又tian了回来。

今天是爱德华二十三岁的生日,他买下了一件多么有趣的工ju啊。

当然了,工ju不论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还是一匹受了伤的灰狼都该有个归宿——所谓归宿,便是那座被里科占据的花园别墅。手枪pei好子弹,会被放在里科的右手边。至于米哈伊尔,也会一直陪在爱德华的shen边,理由很简单——爱德华要让里科嫉妒。举目无亲、天真好骗的米哈伊尔就是这妒意最好的承担者,哪怕他也许会因此死去。

可爱德华并不在乎米哈伊尔的死。学期结束的这些天他全心全意地想象着如下的场景——

心爱的妻子异国读书归来,shen边却莫名其妙多了个比丈夫更高大的男人。哪怕是在丈夫面前,妻子也依然要对这男人频频送去满是爱意的凝视,这便意味着私底下,他们已经媾合过不知dao多少次了。而丈夫花重金聘请、专为了杜绝此事发生的私家侦探却并未告知此事,甚至在跨国电话里不可置信地表示:“不,先生,他先前才勾引了一个英国人,眼下怎么又……这世界上真有如此yindang的人吗?”

私家侦探的话让丈夫认定妻子就是“如此yindang”的人,妻子的情夫比自己高大的这一事实则让丈夫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折辱。他怒气冲冲地去质问妻子,沉默不语、向来顺从他的妻子此刻却只是向情夫靠近了些,脸上lou出迷恋的神情。于是在丈夫cu暴的拉扯理所当然地把属于他的东西拉回他的shen边中,他的警惕心也随着怒火一并被烧掉了。情夫适时地松开了手,被丈夫怒气冲冲却又得意洋洋怀抱着的妻子,夺下丈夫腰间别着的手枪,一枪she1穿了他的太yangxue,用飞溅的血ye打出结局的标志。

一个平淡且俗tao的故事。唯一的亮点是妻子与情夫之间并无爱情,妻子厌恶此类突然而猛烈的感情。丈夫死后,妻子给了那男人一大笔钱,把他打发走了。

勾引——如果正常的社jiao也算勾引的话——那位英国人时,爱德华曾摸过一次那人的手枪。冰冷坚ying的质感让爱德华不可避免地想象出一场liu血的死亡,主角是他的哥哥里科,如有必要,那栋花园别墅里的其他人也都该作为pei角一齐去死。

只是在他学习如何使用前,一通电话便不请自来。电话里愤怒的里科告诉爱德华,要是再和那个英国佬接chu2一次,再与他共进晚餐共同过夜,再对他lou出那zhong“妄图被侵犯”的微笑,那家里的蝴蝶标本、连同他们父母所剩无几的遗物大半已经在里科之前的威胁中化为齑粉,都将和英国佬一起被丢进大西洋。

里科向来说到zuo到,爱德华的计划便搁置下来,不得不同那把手枪永远告别。他为此闷闷不乐了许久,直到得知里科在一场巷战中受伤才开心了点。受伤的里科又打来电话,像是把自己的弱点剖开、又像是在单纯地指责爱德华,总之他说:“埃迪,我会受伤都是因为你,是你勾引其他男人害我分了心。我本不该受伤的。”

“是吗?我真抱歉,好在你还没有死,哥哥,我爱你。那么,我要去上课了。”爱德华假心假意地敷衍完里科,挂断了电话。他沉默一会儿,随即嘲笑了里科一句活该。

那出妻子、情夫与丈夫的俗tao剧情,就是在此刻,伴随着窗外西斜的夕yang,缓慢却又永不停歇地在爱德华心中搭起舞台。丈夫是里科,他则成了妻子兼任导演与编剧。情夫的角色,经由与艾lun的那通电话,爱德华敲定了米哈伊尔,尽guan如今看来,这次选角包括整个的剧本未免太过着急,没经过丝毫的考量,风险大得或许会毁掉一切。

但总不会出错的。

兄弟只会越chang越相像,爱德华也成了和里科一样的赌徒,他甚至比里科更加疯狂——他既不认为自己会后悔,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在chang达十年的夏天结束前,他将要杀死里科,哪怕那会让一个无辜的人死去。

毕竟爱德华从未见过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竟透着这样的渴望,甚于里科;可他的姿态又是如此卑微,安东尼奥里科的走狗,同样该死的pei角,爱德华儿时的朋友尚且zuo不到这般不顾尊严。

站在故事之外,以一个观众的视角,爱德华作出评价:可怜的米沙。

可他不会为此愧疚,他会满足米哈伊尔全bu的yu求,为里科的妒意推波助澜。在西西里岛,这样的事稀松平常,天气热得让所有人都发疯了。

在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下午一点多,爱德华带米哈伊尔回了家。

爱德华的家位于鲜花巷子的末尾,是最大的一栋。往前方更远chu1的地方看,能看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丘陵山野,几条土路将山纵横剖开,连接起putao园与柠檬树林。山下的柠檬树也代替着考究却破败的铁质栏杆,把三层别墅、圆形泳池和千百zhong鲜花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chang方形。

穿过柠花色的大门,泳池的chao气让米哈伊尔感到一丝凉爽,他下意识地去看爱德华,却发现爱德华皱起了眉,尽guan弧度比泳池的水波还要平静。

米哈伊尔刚想发问,走在他shen前的爱德华便向后微微一仰,跌进他的怀里。

在一条平坦的柏油路上,一切的跌倒都是蓄意的拥抱。

米哈伊尔并不懂得柏油路法则,他将这次跌倒归咎到自己shen上——

因为他难以控制住的力气,在俱乐bu时他绝对已经弄伤了爱德华先生的脚踝,可温柔的这个形容词已成为米哈伊尔心中爱德华先生永恒的前缀,哪怕他将一次又一次的被爱德华戏耍爱德华先生为了不让他担心自责太多,便一直忍着,直到此刻到了忍耐疼痛与劳累的极限。即使如此,爱德华先生也不想让他也受伤。他撞进他怀里的力度是多么的轻微,像经过了最jing1确的计算,相较之下,白鹤羽mao的落下简直就是一次雪崩。

米哈伊尔轻轻地环上爱德华的腰,zuo一个毫无用chu1的支撑,他害怕自己又要伤害到爱德华先生,只能憋着呼xi,低声地问,低声地dao歉:“爱德华先生,您怎么了?对不起,我果然——”

他的dao歉被打断了。一个黑发男人从泳池对面枯萎的风信子丛后信步走出,来到他们的shen边时,步子已经大得成了奔跑,这就导致他停下得并不稳妥,似乎也要跌倒。

米哈伊尔见状略一侧shen,好心地用他宽阔的肩膀zuo这位陌生人的支撑,同时将他的主人护在用力些的怀抱里。于是他和那男人都没看到爱德华的微笑。

米哈伊尔以为这男人就是主人的哥哥,不然他为何要如此焦急,甚至还有些——米哈伊尔的好心成了警惕,他皱起眉看向那男人通红的脸庞——愤怒。但男人的左手空无一物,连佩dai戒指的痕迹也没有。米哈伊尔莫名地感到愉快与放松,同时他沉默下来,因为现在lun到爱德华先生说话了。

“你,去为他准备几tao合shen的夏装。”

这是爱德华回家时对安东尼奥说的第一句话,一dao标准的命令,语气有些冷漠。好在米哈伊尔听不懂,但就算听懂了,他也会自顾自地为不再温柔的爱德华先生开脱——太yang晒得爱德华先生有些累了,这男人出现得不是时候。

“八点一刻前,送到我的房间。”第二句话。依旧是个命令,但暧昧极了。晚上八点多,爱德华想必已经洗漱完毕,那么他——安东尼奥——就将看到一位面色微红、眼神shirun的美人,漂亮得就好像刚从里科shen下起来、刚从高chao的余韵里回过神来一样。里科今天并不在家。

这样的遐想太过美妙,以至于安东尼奥一时忘记了面前这个挡着他不让他与爱德华相见的大块tou,呆立在了原地。

直到爱德华的手杖声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来,为自己的愚蠢睁大眼睛,陷入焦急:“爱德华,他是谁?你的行李呢?还存在码tou吗?我去为你取回来吧。我扶你到你的卧室吧。求你了。”

“我要他就足够了。”

爱德华没有停下,也没有回tou,他已经走到了房门前。米哈伊尔忠心耿耿,大踏一步,为爱德华挡住斜she1过来的yang光,目光则代替了那光芒,更灼热地黏着他。

“里科会生气的。”安东尼奥站在太yang毒辣的照she1下,转shen望向这对奇怪的组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房门关上了,刺耳的声音将安东尼奥阻挡在外。他低tou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泳池消毒水的味dao,有被烟toutang伤留下的疤痕,还有洗不掉的墨水——作为一个律师,每当爱德华要回家的时候,他都会推掉一切的工作,只为了尽心尽力地服侍爱德华,哪怕爱德华除了把燃烧的烟tou捻灭在他手上以外,一点也不需要他。

可他需要爱德华,从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爱德华起,十岁的他就知dao自己需要爱德华了。

那么,那个男人又算什么?他那大块tou和蠢模样看起来可不是里科和私家侦探的通话里提到过的英国佬。不过那恶心的目光同样说明了一件事,他想插足爱德华和里科的爱情。

安东尼奥shen呼xi一口气,握jin了拳tou——他从小就发誓要守护爱德华和里科的爱情,故而绝不会放任此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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