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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小说网 > “木瓜” > 02 只要手脚G净,木同与陵城谢氏便再无瓜葛。

02 只要手脚G净,木同与陵城谢氏便再无瓜葛。

木同此名,源自他坠崖使他免于落地的桐树。附近镇上的陈老大夫路过救下他,见他苏醒后记忆全无,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从何chu1来又去往何chu1,干脆提出以勾住他的桐树为名,从此以后叫他“木同”。

陈老大夫怜他,好心收留他在店打下手,zuo些晒药、磨药的杂事。木同十分感激,主动随当时被山匪抢劫,同样失去记忆的霍骐上山采药——那时候他叫霍子骥——以贩卖自己从山上采集的药材为生。陈老大夫经常从他那儿购入一些难得的药材,由木同上山采药,他的医馆就能省下一bu分药材的开支。

说来,这霍子骥也算木同的救命恩人。当时他xing命垂危,若不是揣在怀里的玉佩替他抵挡嶙峋的山石,桐树为他缓冲,恐怕早就命丧当场。然即此,他也shen受重伤,若非霍子骥刚好上门送药,否则木同不一定能熬过当晚。

木同对霍子骥感恩且尊敬。不过,这尊敬之情随着与他朝夕相chu1,霍子骥频频捉弄他而消失殆尽。霍子骥pi肤白/皙,面相温雅平和,像富贵人家的翩翩公子,以至于行于山间,同偶遇的山野村夫颔首致意,反显得和谐而突兀。

起初,霍子骥对木同疏离又冷淡。表面上看彬彬有礼,谦谦君子面若春风,答应陈老大夫会好好教习木同。上了山却对木同视若无睹,偶尔才想起来shen后跟着个大活人。

木同初在林间山坡行走,shen形摇摆,步履蹒跚,遥望一丈远的霍子骥,感到被嫌弃。但报答两位救命恩人心切,木同仍坚持向霍子骥学习如何辨识各zhong各样的草药。他发现,只要自己主动询问,霍子骥就会“屈尊”教导。

某天,霍子骥突然递给木同一株药草,说它可以清热解毒。木同喜上眉梢,想是霍子骥终于愿意接纳自己,二话不说接过嚼进嘴里。

还没嚼两下,就听一贯沉稳的霍子骥慌张dao:“快吐出来,这个才能清火,那个有毒!”

木同吓得几yu干呕,“呸呸呸”几下吐掉嚼成渣的草药,苦得他直吐she2tou。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相识以来,这是木同第一次听见霍子骥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你是狗吗,怎么给什么都吃?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木同气急,当天拒绝和霍子骥说话。

总而言之,两人也算欢喜冤家,如此相chu1了半年有余。

突然有一天,霍子骥对木同说:“我要回去了。”

木同一愣,猜想贵公子的家人终于寻来了,他将要失去一个好友:“回去,去哪儿?”

霍子骥看着他说:“回家。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木同羡慕地问,他到现在都想不起来任何,shen上唯一和他的过去有关的,大概就数那块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玉佩。昏迷时被陈老大夫拿走一块碎玉作抵,权当作他的治病钱。

“自我俩上次一遭,只想起来一些。而且昨日官府找上我,证实了我的猜想。我要回去,我的母亲现在需要我。”

“母亲……”木同有些愣神,既舍不得亦师亦友的霍子骥离开,又不愿再寄宿下去,叨扰陈老大夫一家。

“同我一起离开这儿吧。若是不嫌弃,你还可以去我家当差,每月发你工钱。”

择日,两人收拾行nang,别过陈老大夫。木同带着空白的记忆,惴惴地跟着他信任的人往南边的姑苏去。

一年前,霍府因为唯一继承人霍骐的失踪,导致府里人心不定,暗chao涌动。好在霍骐的亲生母亲沈氏并非shen闺里只学《女训》、zuo女红的女子,而是自幼随父母行游四方,终chang成聪颖能干的女商贾,拨得一手好算盘,并在霍骐父亲去世后,和儿子把霍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顺利地延续布行和成衣铺的老本生意,还开办药肆,母子俩经营有dao,这些营生在姑苏一带也算zuo得风生水起,备受美誉。

不知是树大招风还是命有此劫,霍骐在外出返程的途中遭难,侥幸捡了条命,靠shen上的真本事存活下来。沈氏在霍府只shen一人,除了唯一的儿子生死难测,只得派人四chu1找人下落,还要分神应付居心叵测,蠢蠢yu动要吞并分割家产的族人。

苍天保佑,霍骐一年后终于回到霍府,shen后还跟着个瘦瘦小小的人儿。霍夫人初看那双黑色嘀溜转的眼珠子,内心生出熟悉的感觉。

府外和府里的霍骐判若两人。木同被安排在某个布庄后,很chang一段时间未曾见过霍骐。只听闻他今日外出同李家的小姐听戏,明日和王家的小姐游船……庄里的女工把这些当作饭后茶余的谈资,有时候讲得面红耳赤,毫无染布制衣时的严谨潇洒,尽显小女儿姿态。

木同有些不是滋味。过了些时日,他从布庄调到僻静的书房。又过了几日,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霍子骥——如今是霍骐——子骥是他二舅替他取的字。

二人还没来得及叙旧,霍骐就脚底打hua,掉到了池子里。经此一遭,木同才知dao他原来怕水。池水并不shen,垂髫小儿少有惧怕的,霍骐却昏睡了两日之久。他清醒过来的表现也甚是怪异,盯着木同看了半晌,还像摸狗一样摸他的tou,挠他的下ba,lou出“大难必有后福”的笑容。

木同被调到书房,明面上zuo霍少爷的书童。实际上这是个虚职,每日需要木同zuo的事情少之又少。虽然他内心说不上为何,对“书童”一任感到微妙和不自在,或许这与他丢失的记忆有关。

霍骐一改往常,日日往书房来,让木同为他磨墨。一两黄金一两墨,磨好了霍骐却不写几个字,墨锭磨不了多会儿就让他停下,唤别人来,对木同说“以前你就经常这样,不过不是为我,而是为我母亲,我就坐在一旁学习。我虽然喜欢看你zuo,但这总归还是下人zuo的事,不用你来zuo”。

在书房,霍骐对木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木同听得害羞又心惊胆战,疑心大夫开错了药,导致霍骐xing情大变,还想向禀报夫人他的异状。

木同忧心忡忡,在霍府这些时日,很多人都善待他,除了之前诬陷他盗窃的阿昌,如今不见踪影,据说赎shen归乡zhong田去了。但木同还是感到不安,霍骐向他讲述他们过去的故事,木同却觉得那不像自己。

“你小时候,胆小话少,一块米糕似的,搓得圆nie得扁。chang大了好,会生气、会不高兴了。”

鬼使神差地,木同托人卖掉那块残玉,把换来的钱小心藏起来。他清楚那块玉意义非凡,关乎他的过往。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愿回想起来,不愿zuo回米糕似的人。大难不死后的他,学会辨识草药,了解染布制衣的步骤,他想拥有新的未来和人生。

“木同!犭军犭军!”

这晚,霍骐走在回廊便迫不及待地呼唤书房里的木同。玉盘高挂,映得ting下如积水空明。晚风徐徐,蟋蟀和枝叶合鸣,奏出悦耳夜曲,偶有游鱼戏水,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木同常常从这潭池子里取水,霍骐便将填池一事作罢,留木同任用,平日自己不靠近便是。

木同循声刚从屋里踏出一步,就被迎面而来的霍骐拥个满怀。

霍骐微chuan,装作责难但难掩欣喜:“你怎的把玉卖了,可是有用到钱的地方?你大可向我开口。”

“嗯……”怕卖掉残玉霍骐生气,木同才瞒着他,托人帮忙,毕竟他说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信物,没成想他竟这么早就得知此事。木同绞尽脑zhi想托辞,担忧自己擅作主张,让霍骐伤心。

“卖掉也好。我原本还怕你舍不得,幸好!新的那对快完工了,一定比那残破不堪的讨你欢喜。”霍骐抱着木同,喜不自胜,然后他话锋一转,半埋怨半窃喜地问他,“你向我母亲说了甚?我浑shen哪一chu1让你觉得怪异,以致你认为大夫给我开错了药。好你个木同,竟这样污蔑大夫、污蔑我。”

“不是的,我是觉得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以前?你……可是想起什么来了?”霍骐试探地问。

“并未。”木同摇摇tou。

霍骐又笑起来:“哪里不一样?我只怨自己没有早点想起来。若偏要落水一次我才能想起,那我宁愿在邬山脚下初见你那天就掉到河里,早点记起你。”

“又说些怪话,掉河里了谁还能轻易救起你?好了,快把我放开,天热,闷得很。”

“不是怪话。怎的我一开始表明心迹,你就要怨我说怪话。我以为我之前说得足够清楚,你还是看不出来、听不出来吗?唉,小时候就呆呆傻傻的,chang大了还是这样——我心悦你,你可知dao?”

“我看你不是犭军犭军,而是绿植成jing1,不然怎么能这么木。兴许府中上下就你一个是木tou变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还去母亲面前‘告状’,惹得母亲笑话我,说我没出息,讨不得喜欢的人欢心。”

“好吧,你说我怪异我便是怪异的。我怪异,才没有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想起来你是我的犭军犭军;我怪异,才没pi没脸地作弄你;我怪异,才让有的人到现在都不相信我心悦他。”话音渐落,霍骐缓缓靠近怀中的人,阖眼吻了上去。

“唔……”木同浑shenguntang,好不容易躲开霍骐愈渐强势的吻,又被牢牢锁在散发出婴香所独ju的凉甜、淡雅的气味的怀抱中。霍骐把tou埋在木同颈间,闻他shen上平淡的皂角香。

他喃喃的话语随炽热的呼xi一起拂在木同脖颈:“犭军犭军……我的犭军犭军。”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出去顽。”把人sai进被子里,霍骐轻声说。

……

已是shen夜,万籁俱寂,乌云遮住月光,鱼虫陷入沉睡。书房内烛光闪烁,墙上的人影一晃。

“想来他们该安分了。最近可有甚异动?”

“没有,少爷。霍二爷那边自从知dao阿昌……便什么动静了。”

“嗯。保生,想办法把那块残玉chu1理了,切勿让它在市面上liu通,更不能落到姓谢的人手里。”

“是,少爷。”

“玉佩呢,zuo好了吗?”

“明日便能完工,届时呈上。”

“事情办得不错,这些是赏你的,下去吧。”

“谢少爷赏赐!”

聪慧如霍骐,也未料到木同的卖玉之举。也好,他想,这意味着木同不再留恋过去。

只要手脚干净,木同与陵城谢氏便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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