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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向晚这趟来美国参加完葬礼,只打算停留一天就回,陈家人热情地整理出一间客房,招呼她住下来。

隔天早晨收拾好下楼,她听说王安璨昨晚也住了下来,将自己关在陈衍房间一整晚。

靠着墙发一会呆,她走出大门,撞见从英国赶来的郭毓荷。

郭毓荷显然在飞机上哭过,双眼红zhong,还有黑眼圈挂在下方。

她口气微急,连招呼都没打,「阿衍在哪儿?」

向晚带她到陈衍的灵堂,然後在院子四chu1luan转,消磨了好半个小时,才见郭毓荷步出灵堂。

「毓荷姊!」

郭毓荷没听见,笔直地走向大门,向晚一愣,赶jin跑上前拉住她。

「毓荷姊你要走了?」

向晚这才发现她轻装简便,手上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有一只。

郭毓荷尴尬地点tou,「我下午的班机,抱歉。」

向晚一时说不出话,见郭毓荷目光闪躲,她呆了几秒,猛地明白过来。

「到机场後记得买东西吃,好好睡一觉。」向晚难过地笑了笑,「毓荷姊回英国後要照顾好自己。」

郭毓荷晓得向晚明白了,笑着给过向晚一个拥抱後,消失在冷清的ma路上。

下午,向晚拖着行李箱下楼,发现王雁杰和不知何时抵达美国的赖苓宁聚在客厅。

赖苓宁察觉楼梯的动静,侧过脸望着她,眼神复杂,「小晚。」

向晚倒是落落大方,微微一笑表示回应。

「你要回去了吗?」赖苓宁问。

向晚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对。」

她拉着行李箱走过赖苓宁和王雁杰,在踏出门时,赖苓宁不安地叫住她。

「小晚,毓荷她来过了吗?」赖苓宁焦躁地搓r0u手心,声线如绷jin的弦,「我中午下的飞机,但到现在都没见着她。她应该是今天到没错呀……」

木门被风chui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像人有了年纪之後,每每下雨便不舒服的关节。

向晚站在门边,心底浮着说不出的郁闷。

她回过shen盯着赖苓宁,问:「为什麽苓宁姊你总是在等待?」

赖苓宁面sE一僵,「什麽?」

yAn光穿过窗,在地板上泼墨g勒出高低起伏的影子。

向晚忍不住替郭毓荷抱不平,「等待不一定会等来一个人,若真不想放手,就要无所顾虑地去追啊!」

赖苓宁语sai,眼角不知不觉泛红。

王雁杰沉静的眼凝在向晚shen上,眸sE难辨。

向晚闷闷不乐地看他们两人一眼,抛下一句,「再见。」

望着向晚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有一瞬间,王雁杰觉得有什麽要彻底走出他的青春,就要弄丢。

独自在陌生的机场等候登机,向晚握着护照,心情微怅。

她是要回去了,却是回去一个全新的地方。

放在K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萤幕显示着她没见过的一串号码。

踟蹰一会儿,她接起电话,那一tou的声音疲倦沙哑。

「小晚,你为什麽隐瞒阿衍的病情?」

人来人往的机场,向晚忽而听不见周遭嘈杂的jiao谈声,只剩王安璨沉重的呼x1声,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耳边。

她持手机的手悄悄颤抖,「安璨哥,我……」

王安璨打断她,「说真的,我很怨你,小晚。」

一滴懊悔无措的泪水迅速hua过向晚的脸颊。

王安璨停了几秒,又说:「可是我更怨我自己。」

「小晚,我读了阿衍写给我的信,你知dao吗?那人就连即将Si去,也说以後会在天上守护我,不让我寂寞、受欺负。我好气又好笑,本来想Si的念tou跟着打消,他愈是牵挂我,我愈想坚强地活给他看。」

向晚蹲下shen,满脸泪水,痛苦压抑的cH0U泣声在电话中一清二楚。

没能让王安璨和陈衍见最後一面,是她这一生最遗憾悔恨的事。

王安璨不在乎地继续平静说着:「小晚,我会去看看这个世界,找一个我喜欢,阿衍也会喜欢的地方定居。以後,我不想见到你了。」

「安璨哥对不起、对不起……」

向晚只手摀住脸,泪水不停沿着指feng掉下,被他的话凌迟。

过去的回忆jinjin咬着她不放。

「我怕我看见你,就会想起阿衍被病痛缠shen时,我却没能陪在他shen边。」王安璨沉稳的嗓音终於liulou出一点心疼,「而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因为我们,你的世界像一座封闭的城,不让其他人进入,为了守护我们,你从没好好试着去Ai另一个人。」

向晚咬住着chun,泪落得更凶。

「你的世界不该围绕着我们打转。」

从前与向晚有关的zhongzhong记忆,像条涓涓细liu淌过王安璨心底。

虽然不愿再见,可是她仍是他此生唯一认定的妹妹。

或许终生不见,还可以默默祝福与挂念。

「小晚,再见。」

电话静了三秒後被切断,余下空dong的嘟嘟声。

向晚jinjin抱住自己放声哭泣,渴求谁能来拥抱她。

她不知dao究竟还要独自行走多久,方能走出这场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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