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自己今天是背着母亲溜出来参加游行的,母亲一向不赞成他激进的政见。顾昀坐在一边听着男孩抱怨母亲短视的政治观点,一边默默打量着这个男孩,总觉得他有些面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从哪里见过他。
突然,外面响起了吵闹叫喊的声音,男生抱歉地把杯子轻轻搁在桌上向两人点点头,“抱歉先生,我现在可能得出去了!”随后他从桌上摸起帽子就往外冲,留下了一句——“谢谢您的大吉岭,那是我最喜欢的茶!”
随着男孩开门,街道上人们的叫喊声如火焰一般窜了进来,一股一丛轰燃到了每个角落。
从屋内看不到玻璃窗外太多的景象,却能完全清晰地感受到声响。长庚猜测令游行民众如此愤怒的可能是……他能明显听到窗外有铁蹄声整齐地叩在砖石路面上——
和山宫动用了骑兵。
顾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攥起拳头和长庚目光对视,门外的马蹄声越砸越响,人们愤怒的高喊愈演愈烈,顾昀无法再忍,他立刻起身拉开咖啡厅大门冲向门外。
迎面就看到街边有一名亲卫在残忍地用手棍抽打抗议者的脸,他怒不可遏上前抡圆了右臂冲着那可恶的嘴脸就是一拳!长庚紧随其后,利落地端倒这名暴徒扶起被殴打的女孩,紧接着有更多的亲卫队员围了上来。
突然,长庚在不远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拿相机的人,相隔十几米对方地与他目光相对!他转头迅速用大衣拢住了愤怒中的顾昀,开出一条道来顺着巷子向反方向走去。
顾昀听到他在耳边小声又急促的声音——
“有记者!”
如果被记者拍到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参与其中,这场游行的性质可能会变得非常复杂!
而当两人快步离开事发街区时,他们没有看到刚才咖啡厅里的少年正在骚乱中擦肩而过,在下个路口一转奔向了那片肃杀阴沉的哥特式皇宫。
自李丰登基以来和山宫就一直是皇家官邸和行政总部,围绕着哥特式宫殿的是一片宽阔平整的草地,在中央建筑正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喷泉,中心高台上立着一尊昂首咆哮的青铜雄狮。
少年站在直对和山宫的白鹿大道尽头,眺望着那片草地。回想起上个和山宫的开放日,自已随着母亲一起去看春和日丽中一丛丛艳丽的郁金香……现在那些晴美的画面已然远去,
只见喷泉上的恶兽在阴云下泛着青色的微光。
身着黑色制服的亲卫队整齐地横向排在宫殿前,健壮的两列黑马在十二月的冰冷冬日里喷吐着鼻息。马匹通身油光滑亮,躁动的人群撩起了这些动物兴奋的神经,为首的亲卫队头子拽着缰绳控制坐骑来回踱步,几千名队员倒背着枪,弹盒饱满。
原地威吓恐怕无法再松动民众自发集结起的鲁莽,片刻不到只见空中石块乱飞,冰雹般砸地马匹嘶鸣!风暴旋转着抽吸走了空气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在这种窒息的暴力情绪中,路灯被砸破,酒桶从白鹿大道高处滚向地势较低的和山宫楼群,一群男人首当其冲和佩戴手棍的亲卫队厮打在一起!
马蹄声轰然砸在地面!从整齐的踏步逐渐响成杂乱的一片!
“骑兵来了!!!”
一声刺耳的哨响后,这群沸腾着的强壮畜生奔腾而来把人群冲开了一条路!就在少年身边有人被马蹄乱踩在地上,一批人尖叫着流窜到了旁侧的小巷中,街面上还横躺着许多没来得及逃脱的人,余留下来与骑兵队抗衡的人去拖拽着地上被马蹄砸得稀烂的同伴,还不等他们脱身,第二声哨响紧促地划破天际,又一批骑兵冲上来了!
就在这时,街对面有人掏出口袋里的玻璃珠全数扔向骑兵队,只见闪亮亮的珠子滚在砖石路上,一颗颗挤进了马匹蹄下的空隙,瞬间骑兵队人仰马翻重重砸落在地!
少年被人群冲挤着,身边一些男人见状抄起手中的武器砸碎了商店的橱窗,收集起玻璃渣子就往路中间抛,骑兵们从马上摔下来被这些细碎的武器划得头破血流。
整个主城区中心像火炉上的沸水腾腾跳动,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没有造成过于严重的后果,民众的怒火很快会随着有人受伤而平息!
希望不要死太多人,少年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他听到远方救护车已经鸣笛驶来。